九月的细寨村，凉风从茶山上拂过，穿过布依族风格楼的檐角，带着茶的清香，在路上打个转，才慢悠悠地散开。游客来了，喝一杯普安红，住一晚茶园民宿，走时却常常拐进村口一家小店，带走两条烟。这家店有啥魔力？故事还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。细寨村位于贵州省黔西南州普安县茶源街道，是以布依族为主的少数民族特色村寨，茶园面积超1.2万亩，茶产业收入占村民人均纯收入七成以上。罗祥经营着村里第一家卷烟零售店，一开三十多年，从曾经的村支书到如今的“茶烟双料推广人”，他的小店见证了细寨村从穷山沟到茶旅名村的蜕变。
罗祥家经营的小店
柜台上“茶烟互推”，两头生意一起活
细寨村是特色旅游村寨，外地游客占比高，进店的十个人里，五六个都是生面孔。游客买什么、买多少，全看这一两分钟的“柜前功夫”。“游客嘛，图个新鲜，也图个实惠。我订烟的时候，会琢磨他们喜欢什么。外省游客来得多，我就多备点他们抽惯的牌子，价格灵活一点，让他们觉得在旅游地买到了家乡烟。”罗祥说，细寨村的茶叶品质好，但出了贵州，知道的人不多。游客在店里买烟时，他会顺手泡上一杯普安红，让人先尝一口；游客在村里的茶叶专卖店买茶时，茶店老板也会指个路——“村口罗祥家店里也有烟，可以顺道去看看。”一来二去，买烟的游客顺带买了茶，买茶的游客又顺带买了烟。这种“茶烟互助”的模式，罗祥经营了多年。
一碗炖鸡卖两条烟，热情是最好的“销售宝典”
罗祥的店里没有花哨的促销手段，但他有一套自己的“生意经”：不同的人，不同的推法。本村乡亲抽惯了云烟、贵烟，他就主推熟悉的牌子；在外打工回来的，抽惯了别的牌子，他就先拿对方熟悉的；外地游客来了，在满足原本习惯的基础上，他再多劝一句——“来到贵州，也尝一尝本地烟嘛。”这句话十个人听了，八九个都会笑着接一包。
但真正让游客记住细寨村、记住这家店的，不只是一包烟。有一年夏天，几个上海来的游客路过店门口，突降大雨。罗祥招呼他们进屋避雨，正巧院子里炖着鸡汤，香味飘出来。游客站在门口看了几眼，试探着问能不能买几碗来喝。罗祥看见了，直接招呼：“进来进来，赶上了就喝一碗嘛，要什么钱！”一碗热鸡汤端到面前，游客连声道谢，临走时，从店里拿了两条烟。“游客大老远跑来，图的不光是看风景，还图个舒心。你对他好，他就愿意在你这里花钱。你拿他当客人，他买一次就走了；你拿他当朋友，他下次还来找你。”罗祥说，这些年来，他在村里一直跟村民们讲这个理——游客来了，不管是问路、喝水，还是要尝口茶、吃碗饭，能招呼就招呼。游客玩得高兴，自然就肯消费，大家的日子都好过。
罗祥的妻子正在向游客作推荐
从“一家店”到“一个村”，政策东风让日子越过越红火
罗祥是村里第一个“吃螃蟹”的人。90年代办下烟草专卖许可证时，细寨村还没有第二家零售店。他记得那时候村里的路还是泥巴路，茶叶靠人背马驮运出去，一亩茶一年挣不了几个钱。来店里买烟的多是附近干活的乡亲，一天都卖不了几包。“1985年，我们村纳入国营江西坡万亩茶场建设，开始大规模开荒建茶园，这是我们村现代茶园规模化起点。后来，国家政策来了，党和政府引导我们走产业化道路，成立了国营公司，投资新建了总长约2.8公里的产业路，改善了茶叶运输条件，茶叶才开始成规模地卖出去，村里一下子有了活干，来买烟的人也多了。”罗祥回忆，正是茶产业的起步，让他的小店慢慢站稳了脚跟。
真正的变化发生在近几年。细寨村把茶产业和乡村旅游绑在一起做，2023年打造“细寨·进自然”茶生活康乐基地，配套建起茶学馆、民宿、村食馆和研学基地，游客可以亲手采茶、炒茶、品一杯自己炒的茶。村里按布依族风格统一规划修缮，广场修起来了，表演设施配齐了，游客看完民俗文化表演，晚上就住进村民开的民宿。“公司的客户经理也经常过来，帮我调陈列、优化结构，还趁着‘六月六’村舞摆长桌宴这些民族节日搞营销活动，帮着推品牌、聚人气。”罗祥说，前几年生意最好的时候，光春节前后那波返乡客流，就能顶淡季两三个月的量。旅游有淡旺季，淡季怎么办？罗祥不慌：“淡季就靠村民、靠回头客。老顾客来了，我搞点优惠，价格灵活一点，薄利多销，细水长流嘛。”
作为曾经的村支书，罗祥带头开店，也让更多村民看到了门路。如今细寨村的卷烟零售店已经有16家，形成了集聚效应。村民的收入来源也更宽了——种茶、卖烟、开民宿、做茶膳。罗祥家里种了10亩茶，一年收入能有15万元，再加上店铺的经营，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。
“没有党和政府的政策扶持，没有烟草公司的服务，细寨村不会有今天这个样子。种茶让我们的腰包鼓起来，开店让我们有了稳定的营生，茶旅融合让整个村子活起来了。”罗祥说，三十多年前刚开店时，他想不到这条路会走到今天这么宽，“现在啊，我们就守着这片茶山、这间小店，继续踏踏实实干，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。”
普安县细寨村茶学馆
茶山上的雾散了又聚，村里的游客来了又走。村里的石板路上，茶香弥漫，成了细寨村最日常也最生动的味道。从一叶茶、一包烟，从一家小店到一个村寨，细寨的故事还在继续——不过故事的主角，早已不只是某一个人，而是这座被茶山环绕的村庄里，每一个愿意把日子往好里过的人。（钱昱霖）
